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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黄山信息港

导读

小贩    西宝南线犹如一条蜿蜒逶迤的藤蔓,匍匐在关中大道上。小镇就像一枚藤蔓孳生的红薯,紧贴着它的南侧躺卧着。小镇的十字街口,人群熙攘,嘈

小贩    西宝南线犹如一条蜿蜒逶迤的藤蔓,匍匐在关中大道上。小镇就像一枚藤蔓孳生的红薯,紧贴着它的南侧躺卧着。小镇的十字街口,人群熙攘,嘈杂声鼎沸。  一家电器零售商店的门外街路边上,一位中等身材的青年,正在吆喝着兜售地摊上的零碎杂货。那些杂货散放在一张两米见方的彩条布上,一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停放在他身后。自行车尾架上,拴着一打五颜六色的气球,远远看去十分惹人眼。  “喂喂,过路的街坊邻居大爷大婶,大家快来看哪,东西便宜卖咧。你看这脸盆,结实耐用,花三块钱就买个冬暖夏凉哦……”青年一边吆喝招揽路人,一边拿起一个塑料脸盆,在脚边柏油路面上摔得砰砰作响。  电器商店里面,斜靠柜台坐着位胖墩墩、胡茬青黑的中年。他叼着雪茄,身后的货柜上,一排不同品牌的录音机同时播放着震天响的摇滚乐,被烟熏焦黄的左手食指和中指,不时地捋一捋耷拉在脑门前的几缕稀疏的华发,箍着黄金戒子的右手食指和中指,却在一点一点地敲击着玻璃柜台面;那肥硕的身子,似乎也在颤抖地应和着乐曲的节奏。他散漫的目光,不时透过雪茄升腾的缭绕烟雾,不经心地瞟一瞟店门外的青年。  “好我的老哥呢,你看这鞋的质量,咋还不能穿三年五载的?十几块钱的东西,才卖九块八,再便宜我可得赔老本了。”青年正在向一位乡人模样的男子推销一双橡胶鞋。  “我只出九块钱,多一分钱也没法买!”乡人把鞋子往地摊上一扔,转身装着要走的样子。  青年连连招手,“哎,好大叔呢,再商量一下么。我这半天也没开张了,看样你也实心买呢,让我也少赔一点,二一添作五,九块五你看能捎就捎上,不行的话,咱买卖不成仁义在,就算了,咋样?”  一直没挪脚步的乡人,扭头想了想,转过身慢慢腾腾地解开外衣上端的两颗纽扣,从内里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,递给青年时说道:“你拿个塑料袋给我装好哦。”  青年麻利地用一个塑料袋装好鞋子,一并把找零的五毛钱塞到乡人手里,“大叔你拿好,回头需要啥你再来啊”。乡人嗯嗯两声点点头走了。青年打开缚在腰间装钱的帆布小包,低头仔细看看又将拉链拉上,抬头瞅瞅已有三竿子高的黄灿灿的太阳,瓦蓝的天空一丝儿云都没有。“这鬼天气,一丝风都不吹,又得把人热死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顺手拽下搭在脖子上的毛巾,擦了擦汗津津的脸,摆弄了一下彩条布上的货物,又继续吆喝叫卖起来。  店内,舞曲仍在狂躁不安地鸣奏着。中年斜靠在躺椅上,不屑地瞅了瞅店外的青年,顺手按了按玻璃柜台上的遥控器,另一排货柜上的一溜儿电视机几乎同时闪现出了不同画面……  店外,青年忽然间停下了叫卖。他发现街道对面不远处的镇政府门前围了一大堆人。人群当中摆放着一张桌子,桌上有一个红纸糊面的箱子,正面隐约写着“募捐箱”的字样。靠近街边的围墙上,不知啥时候扯起一条三丈多长的横幅,上写“风雨同舟,赈济灾区募捐处”几个斗大的字,右下角落款是“镇政府宣”。青年愣了半天神,随后离开摊位,前去把附近几家同行聚拢到一起,低声嘀咕了好一阵子。看到别人有的摇头,有的摆手,那青年像是气愤地责怪了他们几句。在他逼人目光的注视下,其他小贩们都默不作声了。青年见状说了一句“你们再想想,帮人还不就是帮自己么!”过了一会儿,当听到其他几个小贩先后应承之后,他粲然一笑,带着大家一同向镇政府门口走去。他们挤开人群,走到募捐箱跟前,也不和工作人员搭腔,各自从衣袋、腰间的小帆布包里掏出一把把皱巴巴脏兮兮的硬币和纸币,小心翼翼地塞进募捐里……  围观的人先是惊诧地看着他们,接着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,“这几个小贩真会积德行善呢,”“我今天没带多钱,就捐一两块尽个心吧”,“算了,我身上还没装钱,回头再说吧”……后来,围观众人陆陆续续跟在几个青年小贩身后排起了队。那逐渐加长的人群队伍,犹如一条蜿蜒前行的长龙,又像一股滚滚涌动的潮流,缓缓地涌向礁石一般耸立着的募捐箱……那几个青年小贩见状,却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,没顾上在签名本上留下姓名,就急忙分开人墙匆匆返回去各自的地摊了。  这时,那个箍着黄金戒子的中年店主,正好从店里送出两位提着录音机的青年男女,他眉开眼笑道:“两位慢走,三月之内,机子有啥问题,带上保修卡随时拿来调换。”冷不丁,他耸了耸肩,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看呢。他猛地扭过头——是那个青年小贩。  “莫名其妙,得红眼病了,看什么看?”他心里暗自骂了一句,狠狠地瞪了青年一眼。邪门,那青年的眼睛仍旧没眨一下,嘴角微张着正向他的店里盯着呢,连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啥时候掉到地上了也没留意到。  中年店主顿时觉到,自己在那青年的眼里,仿佛就是一团被净化了的空气。他极不自在地撇撇嘴,慢腾腾地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,挪步迈向店内。蓦然之间,他注意到了那一溜儿电视机的屏幕——相同的画面中:天空阴沉沉一片,大雨瓢泼不停,一辆辆满载着货物的卡车在奔驰……画面的下方出现一行移动字幕:今年入夏以来,我国南方许多地区,遭受到百年不遇的特大洪灾袭击。但全国各地人民都伸出援助之手,积极予以支援,这些车辆装载的都是运往灾区的救援物资……  中年店主迟疑了一下,转身望向店外——那个青年小贩早已不见了踪影。他急忙举目在街头的人潮中搜寻起来。  不远处的人流中,那几个青年小贩正排成一队,推着几辆自行车前行远去。他们的自行车尾架上,都拴着十来个五颜六色的气球,气球在摇头晃脑地颤晃着,拴气球的的线绳上都贴挂着一拃宽半米长的纸条,上面潦草地写着“一方有难八方支援”、“支援灾区人人有责”、“风雨同舟,情系灾区义宣队”……  过往的、摆摊的人们都在不住地点头议论纷纷,人群逐渐沸腾了,鼓掌叫好的声音混杂喧闹成一片,而且自觉地给那几个青年小贩让出一条通道来,仿佛他们就是一队即将出征的勇士……  中年店主顿时感到,那些五颜六色的气球,就是在向他眨眼呢,神情似乎很鄙夷,又像是在向他点着头,招着手——猛然间,他转过身,抬脚迈出店门,向那募捐处的人群大踏步地走去。       共 2363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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